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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“PG-13”遇上恐怖片

本周五,高口碑恐怖惊悚片《寂静之地2》回归,和北美同步上映,也成为这个五月继《速度与激情9》后又一部值得关注的进口新片。
 2018年,《寂静之地》在当年的西南偏南电影节上首映后,口碑大爆,成为年度现象级恐怖片。北美影评人和观众对它赞不绝口,直到现在,烂番茄仍有96%的新鲜度,IMDb也有7.5分,足见观众对本片的喜爱。之后的五月,影片顺利引进国内。凭借着极佳的概念设定,逼真的临场感,以及颇具特色的视听效果,这部以恐怖惊悚作为主打类型的影片在《复仇者联盟3》上映一周后开画,仍然取得了超过2亿的票房,成为当年的一匹小黑马。 如今,被疫情推迟了一年的《寂静之地2》终于再次来到了观众们面前。这一部继续保持了前作的高水准,截至目前,烂番茄新鲜度90%,IMDb评分高达8.1,就连一向对恐怖片十分苛刻的豆瓣网友,都给出了6.9分。不仅如此,票房成绩也足见这个IP系列对观众的吸引,上映刚刚两天,票房已经超过了3500万。 
《寂静之地》的票房成功,一方面当然来自内地市场对于高质量恐怖惊悚类型片的广大需求,另一方面也在于该系列PG-13的分级,为其进入内地市场降低了一定的难度。从这点上来看,《寂静之地》倒是为其他同样级别的好莱坞恐怖惊悚片进入内地市场,以及国产恐怖片的学习改革和创新,提供了绝佳的范例。 

PG-13恐怖惊悚片在内地的表现

早在两周多以前,《人之怒》上映时,博谈天下曾和大家梳理过内地引进R级片的生态。在那篇文章里,我们整理了国内公映的大部分R级片,发现它们的票房区间从几百万到10亿+不等,体量差距较大。同时,它们也多数集中在动作、科幻、惊悚等类型上,具有比较明显的类型定位,引进国内的删减长度也各不相同。 和R级片所谓的“大尺度”比起来,PG-13在尺度上放宽了很多。这类影片要求13岁以下的儿童需要成人陪同观看,并且在暴力动作、血腥以及脏话等方面,相比R级都要“收敛”不少。 因此,相比而言,国内引进的PG-13的影片在数量上自然是多了不少。但这其中,如果要单独讨论恐怖/惊悚类型的话,案例反而倒没有很多。我们也不妨来看看这些定位在PG-13的恐怖/惊悚片,在国内的表现究竟如何。
通过表格我们可以发现,之前探讨R级片的生态环境所总结出的一系列规律经验,放到PG-13的恐怖惊悚片上来看,同样适用。 首先,从票房上来看,跟R级片相比,PG-13的恐怖惊悚片票房上限比较一般。一方面,恐怖惊悚类影片在内地的市场体量本来就比较有限,远不及喜剧、爱情、动作、科幻这样的类型片有更为广泛的观众群,这对于国产片和进口片都是一样的。另一方面,这些影片里也缺少像R级片里那样的较大IP,比如《生化危机》《金刚狼》《王牌特工》等等,因而传播力度也远没有那么广。 其次,窗口期对于这类影片来说,仍然是决定票房的重要因素。表格里统计的这部分影片票房,很自然地根据窗口期长短分成了两类:窗口期在三个月以内的,票房成绩均突破了亿元大关;而当窗口期超过100天以上的,票房成绩也从几百万到几千万不等。而这样的时间划分,刚好也和一般好莱坞影片的窗口期相吻合,只要在北美上映三个月内登陆国内市场,意味着网络资源的流出并不会对影片内地票房造成太大冲击。当然了,这是疫情前流媒体还没有那么普及的时候。 另外,影片的口碑也同样是十分重要的评价标准。表格里的这些电影,既有8分以上的年度爆款,比如《网络谜踪》,在当年圣丹斯电影节首映后大爆,开创了“桌面电影”形式的新潮,但在较长的窗口期下,高口碑并没有对影片票房给予更高的加持;也有6分以下的平庸之作,比如《死寂逃亡》,概念设定和《寂静之地》几乎一样,但无论是故事编排还是整体质量都不及后者。一般来说,这类影片如果豆瓣能上6分,算是发挥正常;如果能达到7分,就已经是中等偏上的成绩了。 
综合看来,影片质量、窗口期长短,以及同档期其他竞争对手的强弱,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影片的最终票房。但考虑到这些影片整体的制作体量也就属于中等,这往往也阻碍了最终票房的进一步收割,能达到2亿+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。此外,由于PG-13相比R级较宽松的尺度,导致这些影片往往在引进时可以保持一刀不剪足本上映,这也是很多R级片不具备的一大优势。 

PG-13还是R级,谁说了算?

很多人可能会觉得纳闷,暴力场面的血腥程度,色情场景的具体尺度,这些都是很因人而异的主观感受。为什么一部电影被定级为PG-13还是R级?这到底是谁说了算? 目前,美国的电影监管体制用分级制度取代审查制度。当一部电影完成后会送到美国电影协会进行定级(MPAA),但这并非强制性的,完全是靠从业人员的自觉自愿。而进行定级的则是MPAA的会员,包括好莱坞各电影电视传媒巨头的大boss们,以及商业影院的大佬们,双方相互制衡。而这种主观的分寸拿捏,自然也没有严格的标准可言。 虽然电影分级并不受法律制约,但却具备很强的规范作用。如果一个15岁的小孩偷偷溜进影院看了一部R级甚至X级片,他并不违法;但如果一个放映R级片的影院让孩子单独进去看片,这是严令禁止的。由于分级制度的历史意义和社会价值如此深远,所以从业者们也几乎都能自觉遵守。毕竟,定级能够确保影片的市场收益,并给予未成年人的监护人一定的制导和参考。 但正如一些学者所说,好莱坞的电影分级制度,本质上其实还是纯粹的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产物。毕竟,好莱坞的首要目的,仍然是赚钱,而把电影的级别定得越低,无疑会对影片的商业成绩带来更大的利润和更多的观众。这也是为什么,《敢死队》系列在连拍了两部R级片后画风一转,拍了一部PG-13的《敢死队3》;《死侍2》也特地剪出来一版“纯净和谐无脏话”的《死侍2:我爱我家》,还成功进入了内地市场。 
说到《死侍2》,随着漫改超级英雄电影在近几年成为了热潮,该类型的电影定级,也逐渐引发了一些讨论。 过去的大多数超英片都是PG-13的级别,这点毋庸置疑。毕竟这类电影最大的受众是青少年甚至是儿童,把电影尽可能制作的更“全民向”对于片方来说,只能是有百利而无一弊。不过,这几年也逐渐有一些超英片开始“不走寻常路”,尝试更加暗黑血腥的R级路线;又或者尽管电影是PG-13,但导演往往在影片里夹带私货,制造一些比较惊悚恐怖的段落,这种现象也开始越来越明显。 打破这一常规的正是“小贱贱”死侍。2016年,《死侍》上映,虽然突破了黄段子、脏话以及暴力的尺度,却意外地轻松实现了全球周末票房三连冠,甚至超过《黑客帝国2》成为北美历史第三高的R级影片。在那之后,“R级超级英雄电影不卖座”的迷思被打破。《金刚狼3》在开拍前也决定将第三部制作成R级(前两部均为PG-13),主演休·杰克曼为此甚至自降片酬,同样获得巨大成功,不过最终却删去了14分钟才得以顺利引进。 至于那些含有惊悚元素的超级英雄片,尽管被定级成PG-13,但片中同样不乏吓人的恐怖场景。比如温子仁的《海王》,影片里有好几处令人惊吓的段落,甚至不比他的那些恐怖片逊色,在内地同样也大获成功。如今,漫威下一阶段的重要影片《奇异博士2》,在原导演退出项目后请来了恐怖片大师山姆·雷米。迪士尼希望将影片的分级维持在PG-13的范围,但也承认了影片将有不少恐怖元素,不由令人期待。 综合看来,国内目前公映的PG-13的恐怖惊悚片,一般也就集中在这些作品上了。基本上,它们的吓人程度控制在一定范围内,有怪物可以,但是有鬼绝对不行;在其他类型片里加入一些偏惊悚恐怖的元素可以,比如《侏罗纪世界2》《海王》,但是拍成纯R级片就会有一定的难度。 至于像《隐形人》《巨鳄风暴》这样的恐怖惊悚片,虽然类型风格很纯正,而且也没有鬼,但考虑到前者的暴力场面,后者的血腥程度,这两部影片还是被分到了R级片里。 

PG-13恐怖片对国产片的启示

众所周知,国产恐怖片是不能出现鬼的,包括丧尸、鬼魂、邪物等一系列物种。这不仅导致了国外大量优质恐怖片与内地市场的绝缘,也使得国产恐怖片领域距今为止仍是一块未被完全开垦的荒原。 一提到国产恐怖片,很多人都会自然把它们和“烂片”划上等号。在国产恐怖片里,海报往往是最吓人的部分,成片里到最后主角不是做梦就是精神分裂,总之一切都有科学的解释。如今,这批PG-13的好莱坞恐怖片在内地市场的表现,以及它们所讲述的内容,或许能够给国产的同类型影片,提供一些借鉴。 首先,博谈天下认为,创作者们可以在思路上打开,要弄清楚恐怖片的本质。恐惧的来源是什么?很大程度上是源自于人类对环境、事物、以及自然的未知。既然不能出现鬼怪,那是否可以从别的角度和内容来做文章呢? 比如,上面表格里提到的《鲨滩》《鲨海》等影片,把恐怖对象放在了鲨鱼、鳄鱼这样的动物身上。这类影片基本上是以现实的故事做文章,通过强调人类的渺小与野兽的凶猛之间力量的悬殊,以及人类在未知环境里(海洋、孤岛、鳄鱼池等等)的陌生与未知,从而制造一种极端的处境,依靠氛围的营造和演员充满张力的表演来推动情节发展。
这类电影往往投资体量中等,故事情节也不乏套路,但如果在制作上尽可能做到精良,同时充分烘托影片的气氛,让观众产生临场感,相信这样的影片会有以小博大的效果。 和《鲨滩》不同,像《密室逃脱》这样的电影,它们的故事背景更架空一点,往往是抽离现实依托的。同时,“密室电影”作为一种特定的恐怖惊悚片类型,尽管情节走向不乏雷同,但却有一批相当稳定的受众。观众们爱看密室电影,不仅仅是想看这些人是如何逃出来的(或者逃不出来的),更想看这一路上究竟有哪些五花八门的关卡,以及在危险面前人究竟会爆发出怎样的人性。
看这样的影片,除了会让观众产生紧张刺激的情绪以外,还会有一种不断解谜的快感,让观众时刻牢牢地被剧情吸引住。国产片或许也可以试着走一走这样的路子,其实《动物世界》《一出好戏》的背景设定和“密室”有一丁点的类似,但整体的类型并没有走惊悚恐怖的路子,但或许这也是一个可以琢磨的方向。 生活处处皆“密室”:氧气快要耗尽的潜水舱、突然停止的电梯、被反锁的房间,甚至漂泊在海面上的小船……把故事放置于这样的环境中,人物自然会和环境产生联系,也自然会有危险发生。危机带来紧张感,不论是做群戏还是独角戏,其实都大有可为。退一步说,就算不能把人抓起来关进设计好的密室里“闯关”,至少写一个精彩纷呈的密室杀人案往惊悚推理的路子上靠,也是可以的。 再进一步说,由于近几年国内的密室综艺,以及密室逃脱等相关社交娱乐市场的愈发成熟,它在一定范围内承担了普通观众,尤其是年轻人群体对于“追求恐怖刺激”的体验。不过,电影毕竟是大众化的文化娱乐消费,相比价格稍显昂贵的密室逃脱项目,仍然具有无可比拟的优越性。因此,如何把“密室”的背景移到电影中来展现,也的确应该被创作者们提上日程。 至于《寂静之地》这样的影片,某种程度上是对于前两者的结合。一方面,它有一个相对架空现实的科幻背景,同时还有怪兽元素的加成,以及一个“末日逃亡/冒险”的框架设定;另一方面,在影片的视听呈现形式上它尽可能做到了极致,充分调动了观众的多维感官,并让观众们去感受角色的处境。 像《寂静之地》系列是“噤声”,因为不能发出声音,观众们也紧张得屏息凝神;再比如像《蒙上你的眼》其实是“勿视”,虽然这是一部R级片,且并没有引进国内,但是思路其实和前者是类似的,只不过重点从听觉转移到了视觉上。对于恐怖惊悚片来说,这正是最重要的两点,也是最适合做文章发挥的地方。 其实恐怖惊悚片可以选择的面有很多,国产恐怖惊悚片也不用总揪着“精神分裂”和一惊一乍的“jump scare”不放,可以把目光投到现实生活的各个方面,观察生活的细节。对于恐怖片来说,氛围和情境的营造永远比低劣粗糙的恐怖音效和妆容要来得更高级,也更为凑效。甚至,如果恐怖的东西实在比较敏感,国内的创作者们可以在“惊悚”这一元素上多加探索,并和其他类型多加融合,也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。 总之,对于国产恐怖类型片市场来说,依旧是一片广阔的蓝海。质量中等偏上的恐怖片能够卖到2-4亿,而大多数恐怖烂片仍然充斥着市场下游,领跑位置依旧空缺。这样看来,恐怖片未来的发展前景仍然是值得被看好的。 而通过好莱坞一系列PG-13的恐怖片经验,或许可以给我们国内创作者们提供了很多学习探索的空间。它证明了恐怖片并非只有出现鬼才吓人,在精彩的故事、紧张的节奏和氛围、身临其境的视听体验等多方面平衡的共同作用下,“小尺度”同样也可以做到紧张刺激,悬念迭起。而这恰好是国内恐怖片未来可以积极深入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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