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《四海》,和对韩寒的印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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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罐头辰:春节档过去这么久、今天大家又都关注战争的时候,想不合时宜地聊一下《四海》这部片子,顺带着聊聊一直以来对韩寒的印象

首先是这部电影质量,我觉得对我本人而言,真的还可以。但我很明白不喜欢它的人的心情,因为《四海》是挑观众的,喜欢韩寒小说的人会觉得味儿很正,完全就是他过去小说的感觉,但没读过他的书、或者读过也觉得不喜欢的人,肯定就会讨厌电影

韩寒小说是什么感觉呢?除了《1988》之外,他的所有书其实全都在讲述一个主题:现代文明的到来碾压了小城镇美好的东西

《三重门》里林雨翔升入更大城市的高中后生活开始坠入谷底,《一座城池》里原本静谧的小城最后陷入的癫狂、每个人都成了抢劫犯,《光荣日》结局最狠,直接安排了一场大爆炸,就连《长安乱》这种古代背景,最后喜乐忽然死去、男主角接到刺杀的任务,也是这种感觉的另一种形态

韩寒的电影,除了《飞驰人生》之外,也一直如此。最美好的东西永远留在了小城镇之中,当现代文明袭来,小城镇的美好幻象就会轰然坍塌,最明显的是《乘风破浪》里李荣浩扮演的房地产开发商和高华阳演的六一 —— 当现代文明袭来,最先被献祭的就是小镇里最淳朴善良的 “正义的伙伴”

韩寒本人知道小城镇的美好只是幻象吗?他知道,实际上韩寒也很喜欢设置一个角色来表达:小镇的最顶层也不过如此。《乘风破浪》里本煜演的罗力看上去是当地很牛的黑帮了,实际上也是只能给到老婆一方天地的小混混,还有《后会无期》里钟汉良的偷车贼,这次《四海》里黄晓明演的 Showta 哥,其实都是这样。这些戏谑调侃的人物同时又构成了小城镇坍塌的组成部分:那些遥不可及的小城镇大佬,在真正华丽的东西面前,也不值一提

在这个建构之上,其他组成部分也相对固定,譬如主角身旁的几个损友,纯洁的姑娘,有故事的女人,讲真,《四海》里的周欢颂和《三重门》里的 Susan,虽然人设千差万别,但从本质上都没什么不同

这部电影的故事也是如此,前期和主线故事无关的段子、后期有点不讲道理的急转直下,其实都是这样,《后会无期》这种问题更明显,但毕竟是公路片,所以路上遇到各种未知的情形、有趣的事,都是合理的,所以这种问题也足够被掩盖

批评韩寒的人说他没有成长,看待问题还是十几岁时的样子,「至死是少年」;支持他的呢,会说这是他一以贯之的风格,总好过市面上随波逐流的诸多行货,两种说法我觉得其实都不算错,但到《四海》这种问题就有点暴露出来了:主线撑不起来的情况之下,想表达大城市对小城镇年轻人的生活与价值观的冲击,实际上力量是不够的

很多国产喜剧片,像《夏洛特烦恼》,甚至全片 80% 都是段子,但是有主线悬着,观众会想看夏洛穿越的最后会不会回到现实生活,像他自己的《飞驰人生》,所有铺垫都为了最后高潮时的比赛

我其实也能理解韩寒本人对《四海》的构想(当然,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,只是我自己的臆想),就是人生本来就是没有主线的,阿耀不像张驰那样会有个明确的目的,他就是海岛上的小青年,生活一直被各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牵着走。但阿耀可以没有目的,导演,你得有啊……

我很喜欢《四海》,就像我最喜欢韩寒的一本小说是《像少年啦飞驰》,这本其实是他所有书里主线最不明朗的一本,刘昊然其实也是韩寒所有电影里最接近他小说里人物质感的演员,像我这样的老读者,就会觉得挺好

但如果做商业片的话,身为可能读过韩寒公开发表的每一个字的读者,我还是觉得,如果把他小说风格以更聪明的方式融入到电影之中的话,或许成绩会更好一点吧

@阑夕:知乎上有人倒也说得刻薄:韩寒快 40 岁了,但他仍然活在街溜子的世界里,也只会拍几个街溜子瞎混的故事,他的基本盘读者都苍老了;对旧日的絮叨不再感冒,而对他没有仰望情结的新一代青年更不会买他的账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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