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人社会和陌生人社会的经济关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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@明涛 ECON:昨晚和 @第 X 种观点 曹老师说熟人社会和陌生人社会的经济关系,作为天生的社会观察家,我从小就观察了俺村农民之间的社会网络及网络上的经济关系,可以来说一说。

我们南方农村都是大家族长期繁衍形成的宗族聚落,同姓都是一家人,根据族谱上的字辈早确定了辈分。但是建国后拆了宗祠建学校之后长期并没有宗族势力,所以这是一个典型的熟人社会。熟到什么地步呢?普通村民能记住村里所有成年人的生日。

礼金是村里的主要经济关系。农村各家经常要办酒,亲戚和全村都要来庆祝,早年的礼金就是十斤米 两斤大豆 一斤绿豆 一斤芝麻这种自己家的产品,后来延伸到钱以及各种其他的经济收益。

为了避免忘记这些交易记录,都要用小本子记下来,张三家今天给我送了一斤粮食,那我下次在张三家有活动的时候也要给他回礼这么多,所以很多观察者都认为,办酒宴是一个重要的金融活动,是一个零存整取的活动,这一点说的很有道理。

除了礼金之外,还有劳动力的储蓄和交换也是一个重要的关系。劳动力的交换主要发生在农忙、办红白喜事以及建房子等重要活动中。这是农村劳动力富裕背景下的劳动力交易或交换。往往在这种关系中,你会主动向邻居家提出,我来帮你干活,言下之意,就是希望自己在遇到紧缺人手的时候,希望能从对方家里获得帮助。

劳动力的交换对于老年人特别重要。老年人往往会主动给其他年轻人提供各种力所能及的服务,希望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,能够得到村里年轻人的支持。特别是孤寡老人,或者是儿子在村里声誉经营不善的。因为老人知道,在他们自己的丧葬活动中,往往需要全村的人过来提供各种服务,包括擦拭入敛以及最后送灵柩上山,都需要大量的人手,如果你儿子在全村的关系比较紧张,没有人愿意来帮忙,你就不得不请外村的专业人士来提供,来完成相应的任务,但那样做,往往都会被认为这是家族失败的标志。所以所有人,努力维持自己在全村的社会地位。

观察这些交易记录的方式是非常有趣的,一般来说,很多农村人也会准备一个礼金簿,记录你和所有邻居的经济交往。这个礼金簿你在湖南很多结婚的时候能观察到,在婚礼的大门口你给礼金的时候都有专人记录。这些礼金交易的记录需要收礼金的人未来在社会活动中进行返还。如果没有返还,让这个人就在熟人社会中社会性死亡了。那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。

所以可以看出,这种网络就是一个分布式账本。人人都记录发生的一些事情,通过办多大酒席、请了多少村民、白事时有多少人来一起守灵和送葬,都是这家人在村里熟人网络的节点地位的标志。这就是他的信用来源,未来结婚嫁娶都要考虑这个因素。此外,各家的小本子,也具有一定私人交易的性质,但往往人们会交换信息,把私人交易变成公共信息,从而起到信用分级的作用。如果有人举家迁出了本村,他的信用就清零了,就有可能不兑现这些承诺,那在一定意义上来说,也是毁约的行为。

熟人社会中的经济交易非常重要,在一定意义上起到了金融保险制度的作用。举个例子,如果你要创业,如果你要上学,紧急需要一大笔钱,超越了你的经济,那么你就可以通过你累计积攒的声望进行进行提现,向你的亲戚朋友进行借贷。很多时候非正式借贷的数量和利率受到到你的资信的影响,所以这需要你平时维护你的资信,在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。

湖南的湘军崛起也是这个套路,你是俺村出去的官员,你一家老小都在村里抵押着,所以我愿意把儿子送给你去打仗,相信你会尽可能善待他。在很多的民营企业中有着大量的通过熟人社会进行融资的现象。

所以可以看出,熟人社会的网络机制就是身家性命的抵押,以及多维度信息的全面了解降低了交易中的信息不对称。你要说这种非正式网络有什么问题,当然是有的,那就是阻碍了人口迁徙以及进一步的市场经济发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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